第156章 群情激愤-《大明黑莲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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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有人知道消息是从几个乞丐那里传出来的,只是每个人都会在传闻的猜测里加一些自己的见闻,拼凑出了一个无恶不作的老阉人形象。

    纵然四明公向来低调,也免不了被百姓一一批判,口诛笔伐,甚至有不少百姓到他那雅致的小院外泼油漆,扔臭鸡蛋。

    只是这些隔靴搔痒的议论,始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,终究伤不到四明公半分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四明公真就如此高明,一点马脚都没留下吗?

    *

    徐妙雪回到家中,看门的婆子今日被吩咐需寸步不离地守在房中,见主人回来了,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徐妙雪径直俯身到床底取出那只铁匣子。

    婆子大骇:“小姐不是说这东西重要吗?怎么还拿出来?”

    徐妙雪若有似无地往窗外瞟了一眼,声音却还是寻常音量:“这东西太重要了,是我唯一的希望了,恐怕……放在家里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徐妙雪拿着匣子去了一趟海曙通宝钱庄。

    “我要开立官库。”徐妙雪将一个雪花银递进柜台,开门见山道。

    “官库”是钱庄行业的密语,并非指真正的官府库房,而是钱庄为了彰显信用,常借用官制术语来命名服务,官库就是钱庄最高规格的保管业务。

    存好那铁匣子后,伙计递给徐妙雪一把黄铜钥匙,并取青纸写下“嘉靖四十年八月初八,存徐氏密匣壹件”,又另起一行用暗语标注特征。钱庄与客人各执半张契纸,提货时需同时持契纸与钥匙,方可取出所存之物。

    走出钱庄时,夕阳正照在“海曙通宝”的匾额上,徐妙雪松了口气,还得是楚夫人的地界,这不比任何深宅大牢都来得安稳?

    但刚走出去几步,就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在钱庄外停下。

    裴鹤宁抽噎着从马车上走下来,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,看这形制里头应该放的是账本、地契之类紧要的东西。她一打眼便看到了徐妙雪,愣了愣,脱口而出:“六婶……”

    她突然意识到已经不能再这么称呼了,忙噤了声,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,叫人看着心怜。

    裴家人之中,徐妙雪最喜欢的就是裴鹤宁,她上前寒暄了一声:“六姑娘,谁给你委屈受了?”

    “六叔他……”裴鹤宁嗓音发颤,“突然说要认祖归宗……祖母气得要分家,让我把存在钱庄的银钱都取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徐妙雪稍愣——裴叔夜要认祖归宗?

    他是从裴家旁支过继来的养子,虽非嫡血,却也实实在在受了裴家十余年养育之恩。一个人如果足够厚颜无耻、忘恩负义的话,是能够做出这种事的。

    她几乎能想见裴叔夜将背负的骂名。

    也许旁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,徐妙雪只转念一想便明白了。

    什么认祖归宗,裴叔夜那一支就只有他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为何恰好是今天?因为今日他们所努力的一切都宣告失败,裴叔夜是那个竭力推动翻案的人,一旦他失败,就会立刻被反扑。

    他不想牵连裴家,因此要在危险到来之前,切断自己与裴家的关系。

    想通这个关节,徐妙雪心下黯然。

    裴叔夜就是这样一个人,他有自己的节奏,他会独断专行地来决定所有人对他的情感,不需要征询任何人的意见。

    对她如此,对裴家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虽然他的决策是用心良苦,但此刻裴鹤宁的眼泪就是虚情假意吗?

    她暗叹一声,轻轻将姑娘扶回马车:“分什么家?他既要走,便让他净身出户。告诉你祖母,不必替你们裴大人操心,他有的是银子,该让他赔你们钱才对。”

    裴鹤宁愕然,任由徐妙雪交代车夫启程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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