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58年10月,西贡总统府。 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会议室,却驱不散屋内凝重的气氛。 长桌两侧坐着来自新占领区的十五位行政长官。 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着厚厚的报告。 农业部长吴文渊,内政部长陈国栋,教育部长林雪梅等核心阁员也悉数到场。 龙怀安坐在主位,平静地翻看着一份汇总报告。 “开始吧。” 他头也不抬地说。 缅甸行省长官吴吞温首先站起来,这个克钦族出身的前游击队指挥官,如今管理着近三千万人口的新领土。 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。 “总统,自六月全面接管以来,我们按计划推行了土改,基建和教育普及。” “表面上看,进展顺利,”他顿了顿,“但底层抵触情绪非常大。” 他翻开报告:“仰光,曼德勒,东枝等主要城市,几乎每天都有小型抗议。” “标语写着我们不是九黎人、要自治不要吞并。” “虽然规模不大,但像野草一样,烧了一茬又长一茬。” “要是实行军管呢?” 国防部长陈剑锋问。 “军管只能压制公开反抗。”吴吞温苦笑,“但人心不服,工厂消极怠工,学校教师敷衍教学,就连分到土地的农民,也有不少私下说这是侵略者的施舍。” 他看向龙怀安:“更棘手的是,许多前政府官员,军官,知识分子虽然表面上合作,但暗地里串联。” “根据我们截获的信件显示,他们还在等待美国归来。” 接下来是印度次大陆托管区代表辛格,一个选择与九黎合作的旁遮普知识分子。 他的表情更加苦涩。 “总统,阿三的情况更复杂。” 辛格的声音有些发颤:“我们接收的是一个人口近四亿,宗教矛盾尖锐,种姓制度根深蒂固的烂摊子。” “德里等大城市,抵触情绪几乎是公开的。” “上个月,德里大学五百名学生焚烧九黎国旗,高呼阿三万岁。” “我们逮捕了带头者,结果引发全城罢课。” “最后不得不妥协释放。” “农村呢?” 农业部长问。 “农村相对好一些,土改赢得了部分低种姓农民的支持。” 辛格说道。 “但高种姓地主和婆罗门祭司阶层几乎全部敌视我们。” “他们在乡村散布谣言,说九黎人要消灭印度教,强迫所有人改信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:“最麻烦的是,英国殖民时期留下的官僚体系。” “虽然我们接管了,但其中许多人阳奉阴违。” “一份简单的户籍统计,在阿三拖了三个月还没完成。” 最后是荷属东印度群岛代表苏拉威西。 “总统,印尼的情况很分裂。” 苏拉威西整理着思绪:“苏门答腊、加里曼丹等外岛,因为长期被爪哇中心政权忽视,对我们解放者的身份接受度较高。” “但爪哇岛,尤其是雅加达,泗水,三宝垄等城市……”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:“那里有完整的民族主义叙事,苏加诺虽然被推翻,但独立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。” “很多人认为我们只是换了个殖民者。” “雅加达的报纸虽然被我们控制,但地下小报满天飞。” 三位代表说完,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。 “这部分人口有多少?” 龙怀安开口问道。 内政部长陈国栋起身,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。 “截至九月底统计。”陈国栋用教鞭指着,“缅甸地区,总人口约2800万。” “初步调查显示,明确拥护新政权的约占35%,主要是边境少数民族和底层农民。” “态度模糊的约45%,主要是城市市民和小资产阶级。” “公开或暗中敌视的约20%,包括前政府官员,军官,知识分子,部分城市工人。” 教鞭移到印度次大陆:“这里,数据很不准确。” “但粗略估计,四亿人口中,拥护者不超过15%,主要集中在最低种姓和部分受惠于土改的农民。” “敌视者至少占40%,主要是高种姓,城市中产,前殖民官僚和知识分子。” “其余态度不明。” 最后是荷属东印度群岛:“一亿人口,拥护者约30%,主要在外岛和部分激进民族主义者,他们认为我们完成了苏加诺未竟的大印尼梦想。” “敌视者约25%,集中在爪哇城市。” “其余观望。” 陈国栋放下教鞭,转向龙怀安:“总统,三地相加,总人口约五亿三千万。” “其中明确敌视者可能超过一亿人,还有数亿态度模糊。” “这就像坐在火山口上,一旦有外部势力煽动,或者我们内部出现问题,就可能……” “爆发。”龙怀安替他说完。 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众人。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巨幅地图上,恰好笼罩住整个东南亚和南亚。 良久,龙怀安转身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 “你们觉得,该怎么解决?” 吴吞温犹豫了一下:“也许可以加大惠民力度?” “更多的基建,更优惠的税收,更彻底的土地改革……” “不够。”龙怀安打断,“你能给利益,别人也能给承诺。” “而且利益永远填不满欲望。” 辛格试探地说:“或者给予一定自治权?” “像毛熊那样的加盟共和国模式,保留地方文化、部分立法权……” “那是在培养分离主义温床。”龙怀安摇头,“今天给自治,明天就要独立。” “历史证明,松散的联邦制最终会解体。” 苏拉威西小声说:“或许需要时间……” “一代人,两代人,通过教育慢慢改变认同……” “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。” 龙怀安走回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。 “美国在舔伤口,毛熊在观望,欧洲在重新站队。” “外部窗口期最多五年。” “五年内,如果我们内部还在为认同问题内耗,等敌人卷土重来时,我们就会从内部崩溃。” 他直起身:“所以,我要一个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方案。” “快刀?”陈剑锋皱眉,“总统,一亿多敌视者,难道要全部镇压?” 这个词让会议室气温骤降。 龙怀安却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 “不,镇压成本太高,国际影响太坏,而且会制造更多仇恨。” “这些敌视我们的人,根本问题是什么?” “是他们不认同九黎人这个身份。” “他们认为自己是缅甸人,阿三,印尼人,认为我们是外来者,侵略者,殖民者。” “那么,很简单。”他转身,目光如炬,“既然他们不喜欢我,那我们给他们选择。” “选择?”众人不解。 “立刻进行全民普查。” 龙怀安一字一句。 “不光是新占领区,连九黎原有领土也进行一次。” “普查内容很简单:是否愿意成为九黎公民,接受九黎的法律,教育,文化,认同九黎的国家认同?”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。 “愿意的,进入语言学校学习汉语普通话和基础九黎历史,通过考试后,获得完整公民权,享受一切福利和义务。” “不愿意的……”龙怀安顿了顿,“我们送他们走。” 第(1/3)页